波蘭餐廳菜單的 AI 食物攝影

żurek 酸黑麥湯送上桌時，裝在一個顧客會吃掉的碗裡。光是這件事就把「品項」的邊界移動了，而外送平台公布的每一條取景規則，量的都是從那條邊界起算的距離。

這份菜單上的碗有時候是食材

盤子是包裝：它裝著品項，但它不是品項。一個挖空的黑麥麵包不是包裝。它是烤出來的、是端上桌的、是會被吃掉的，也是顧客付那個價錢買到的一部分。

DoorDash 要求品項至少 80% 在框內看得見，而且要占畫面的 50% 到 70%；兩條規則的來源都在我們的 DoorDash 照片規格指南。裁進去只拍那鍋湯，並不是把品項拍得更近，而是把它大部分留在畫面外：你在賣一碗湯，廚房送出去的卻是一整顆麵包。那就是不實呈現，十一條退件理由裡的另一條。

那條占比規則更彆扭：麵包遠比裡面的湯大，所以一個「品項占比正確」的畫面，會讓湯只剩中間一個小圓盤。

一個角度拍得到麵包，另一個角度拍得到湯

從正上方拍，那個小圓盤就是整張照片，而麵包被壓縮成一圈邊：圓的、褐色的，在縮圖尺寸下跟陶碗分不出來。那個撐得起這個品項的事實，正好消失在最能拍到湯的那個角度裡。

把相機放低到四分之三角度，它又變回麵包了：外皮吃到掠射光、切下來的麵包蓋斜靠在旁邊露出麵包芯、香腸與切半的蛋立在湯面上打斷輪廓。代價是湯本身，它退成一道窄窄的橢圓。

沒有哪個角度能兩邊都付得起，所以要把這個折衷固定下來：高到讓湯面還是一個張開的橢圓，低到讓麵包還留著一面吃到光的側壁。這份菜單上其他的湯碗反正也要用同一台相機，因為從正上方拍會把「清湯與濃湯的差別」那個深度壓平——拉麵頁把那個角度寫透了。

容器同時在做兩件相反的事

DoorDash 把重複列在那十一條理由裡：每一個獨立的菜單品項都要有自己的照片，只有完全相同的品項才准共用，它公布的例子是牛肉塔可與雞肉塔可。

放到一份「容器有時候是食材」的菜單上，這條規則會同時往兩個方向切。裝在麵包裡的 żurek 與裝在碗裡的 żurek 是同一鍋湯，卻不是同一個品項：兩個品項、兩個價錢、兩張照片。而 barszcz 甜菜根湯、rosół 清雞湯與 żurek 裝在三個一模一樣的白碗裡，是三個品項，拍起來卻變成同一張。

所以容器同時在做兩件事：在這邊它是兩個品項之間唯一的差別，在那邊它是兩個品項塌成一個的唯一原因。當它分不出品項時，差別就得放到碗緣上面去：barszcz 的 uszka 小餃、rosół 的麵條與胡蘿蔔、żurek 的香腸與馬鬱蘭。

pierogi 賣的是一盤的顆數，不是一顆

pierogi 波蘭餃、placki ziemniaczane 馬鈴薯煎餅與 kopytka 馬鈴薯麵疙瘩是這份菜單上的扁圓：小、矮，平台要什麼比例都裁得下去，因為單獨一顆的邊緣上沒有任何重要的東西——披薩頁在一整個圓上把這件事寫過了。

但一個 pierogi 品項不是一顆。它是一盤講明了顆數的餃子，而那個數字正是顧客花錢買的一部分。DoorDash 只收 16:9 橫幅，並在某些版位把它置中裁成正方形，所以一盤拍到滿框的餃子，會在變成縮圖的路上少掉最外圈那幾顆。那張縮圖描述的份量，就比廚房實際出的少。這是算術問題，不是身分問題：把整個盤子留在那個正方形裡面，然後把餃子排成扇形，讓每一顆的花邊都還讀得出來。

水煮與煎過，是同一團麵皮的兩個品項

同一間廚房會把同一款 pierogi 賣兩次：gotowane 與 odsmażane——水煮，或是水煮之後再下鍋煎。同一團麵皮、同一種餡、同樣的顆數、兩個價錢，而差別只有一個表面。

那在變成打光問題之前，先是一個壓縮問題。DoorDash 把菜單品項照片的上限訂在 2 MB，而各平台都會把你上傳的檔案重新編碼；細緻的紋理是失真壓縮最先丟掉的東西，而顏色細節又比亮度細節先走。kotlet schabowy 炸豬排上的麵包粉、placki 邊緣那圈焦脆的蕾絲、odsmażany pieróg 煎到焦黃的那一面，全都是同一種細節。掠射側光會把它畫成一顆顆小陰影，而不是一點點顏色差異；那個版本活得過重新編碼——炸雞頁寫了拍攝距離與光的方向。

要數的是品項的邊界，不是食譜

這間廚房做的食物，比菜單上列的少：一團麵皮變成兩個品項，一鍋湯變成兩個品項，一顆馬鈴薯變成 placki 與 kopytka。在「重複」這條規則底下，每一組都是兩個品項，所以你欠的照片數量是品項邊界的數量，不是食譜的數量。

那個數字就是帳單。攝影師是按張或按道計價，而「只先拍你那五到十道招牌菜」這個建議，前提是菜單其他部分可以共用照片。但在這裡，共用同一份食譜的那幾組，正好就是「不是完全相同品項」的那幾組。三條路線的成本比較在我們的菜單攝影成本比較。

看看 MenuFactory 怎麼運作——同一鍋湯得拍兩次，一次裝在碗裡、一次裝在麵包裡，手工拍是兩套設定，在這裡是一套。